流年清澈
发布:brick | 发布时间: 2006年5月18日 昨天在电脑里找了很久,才发现关于九城真的有点久远了,久远的连很多东西都消失不见了,譬如我曾经保存的关于九城的点滴,那些对我来说曾经很重要的东西.
我是不善于文字之道的,开这个博客算是无聊吧.找到我写的关于9的东西不过一两篇而已,只能拿别人的文章来装下门面了.与我熟识的九城的写手不多,拍三和默默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个,但我是一个男人,所以默默自然先了 .
流年清澈 文 / 陌上初寒
1.
我叫苏可,今年25岁,住在第九城市人文情感区相思红豆街650694号。单身女子。日报专栏作者。
我一个人住,有宽大的客厅,空空荡荡,窗台上有一盆旱地水仙,除此别无他物。厨房很清洁,我偶尔给自己做沧海鱼或者黑月亮。我穿蓝色牛仔裤和棉布上衣,我在深夜里照镜子或者读自己的文字。我自恋得不可救药。
我每天把自己放入黑暗,闭着眼睛在盲道上行走,听着车辆或者行人来去的声音。一遍又一遍,反反复复。有几分刺激,也有几分惶恐。我是如此甘于冒险。
某天,我和一个迎面而来的女孩子碰撞了,然后我们争开眼睛看着对方明亮的眸子,同时弯下腰笑了。她叫小默,她说我每天都看到你在盲道上行走,今天是一次预谋已久的碰撞。然后我们去吃阿九冰激凌,喝慕尼黑啤酒。最后闭着眼睛踩着盲道去她的家。
小默住在人文情感区月光小区街918516号,她是这座城市里的无业游民。客厅里放着骑士盔甲和红色的树,窗台上还有一盆向日葵。
她穿着宽大的黑色套头毛衣走来走去,最后她拿来一瓶精灵葡萄酒,说我只有这个了。于是我们坐在地板上听着电子音乐喝葡萄酒,酒喝完的时候音乐也结束了。她说,妈的,盗版的。我说我那里有好听的音乐,全是正版的,多得要命,让你听到呕吐。她的眼睛亮了起来,你真棒。我遗憾地说这是一个搞摇滚的男人留下的,与我无关。她好奇地眯着眼睛,你男朋友?恩,以前的。我懒洋洋地开始瞌睡。沉默了一会,小默说,男人的爱情都是不可信的。我睁开眼睛,她的神情高深莫测。
黄昏的时候我离开她家。我依然踩着盲道行走,但这次我没有再闭上眼睛,周围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,象是一场幻觉。
2.
我和一个叫雷的男人开始一场不咸不淡的恋爱,我们喝可乐,吃汉堡,听舒缓流畅的音乐,在小区里散步。看上去生活很惬意。可我却悲哀的意识到,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。
小默拒绝见这个叫雷的男人,她冷笑着说,男人的爱情都是不可信的。她终日沉迷于那些喧嚣的电子音乐,吃很少的食物,穿着黑色的套头毛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。有一天她说,苏可,我们一起生活吧。我看着她,她的目光柔和而坚定,我竟无法抗拒。
于是我搬到了小默那里,带着所有的书籍和CD,还有那盆旱地水仙。
小默亲自下厨,居然也是沧海鱼和黑月亮。深夜,我们在酒精中昏昏欲睡,我眯着眼看她,象是自己的一面镜子。这一切是多么不可思议。
雷的电话追得我无处可藏,他说回到我身边,我们一起生活,你是需要照顾的孩子。小默抢了电话,苏可不再需要你的爱情,这一切虚假透了。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漠。我不寒而栗。
3.
小默睡觉的时候,我穿着她宽大的黑色套头毛衣,赤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我照镜子,看见小默,她朝我微笑,她说亲爱的,不要相信男人的爱情。她的笑容甜蜜而美好,我无法抗拒。
我的文字越来越颓靡,象溃烂的花朵。日报编辑说,你也许需要休息一段时间。我摇头,坚持。这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,音乐填饱不了我和小默的肚子。我们已经日渐清瘦。
我们坐在地板上,听吵闹的电子乐,喝大量的凉水,打发大把大把的时间。我对一切失去兴趣,迷失于小默带我走进的世界。我想我们相爱,并继续下去。
偶尔我们争吵,关掉音乐,在寂静中崩溃。我无法再继续文字,取消了专栏。
4.
第九城市的天空依然清澈。如同小默的眼睛。在寂静的深夜,在音乐结束以后,她在黑暗中说,我必须离开,就象花儿必须赶在冬天来临之前,完全的凋谢。声音诡异,象巫婆的预言。我惶恐不安。
某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小默真的消失不见,还有她身上的黑色套头毛衣。我走进客厅,窗台上依然放着向日葵和旱地水仙。骑士盔甲和红色的树。一切都没有改变。小默消失了。消失了。
我在雪白的墙上涂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,我和它们在深夜彼此凝望。我们都是如此寂寞。
于是有一天我又回到了盲道上,我闭上眼睛在惶恐中行走。熟悉的声浪扑进我的耳朵,我看到小默迎面而来。她穿着宽松的黑色套头毛衣,她的气质是如此熟悉。她轻轻地拥抱了我,朝我微笑,笑容甜蜜,然后从我身边走开。我叫她,小默。她回头,亲爱的,我是苏可。
5.
雷给我打电话,苏可,我一直在等你。我张开嘴唇,听见的却是小默的声音。苏可不再需要你的爱情,这一切虚假透了。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冷漠。我是小默。
我看着墙上的那些眼睛,坚定而柔和。小默的眼睛。
我每天穿着宽松的黑色套头毛衣,闭着眼睛在盲道上行走,我有时是苏可,有时是小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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